亹幒阿思瞿利容經·吳經熊本重建·第三部分
時有一經生起而試主曰:『夫子、吾何修始可獲生乎?』曰『經何云?』曰『爾當盡爾之心、盡爾之情、盡爾之力、盡爾之知、以愛天主、並愛鄰如己。』 主曰:『善哉對!但遵此行、爾則生矣!』
經生又強辯曰:『誰為吾鄰?』耶穌對曰:『有人自耶路撒冷、下日里閣、道遇寇、褫其衣、擊之、幾斃、乃棄而逸去。適有司祭偶經其地、視而去。理味人繼至、亦視而去。復有沙瑪里人、順道過此、見而愍焉;親注油酒於傷、以布裹之乘以己馬、載至逆旅、予以照料。次日、出二金、授店主曰:「善為照料、如有不足、迨予返、悉歸補。」爾意三人中、孰為遭難者之鄰?』經生曰:『憐之者是。』耶穌曰:『往矣!遵此行!』
一日途次、耶穌入一村、有女名瑪大、館之家。厥妹瑪麗、靜坐足前聆訓。瑪大忙於治席、向主訴曰:『妹任我獨自操勞、主寧無顧?請命之起而襄助。』主應曰:『瑪大、瑪大!爾煩心焦慮、所務何多。然所需者、一而已矣。瑪麗所選、乃其善者、志之所在、不可奪也。』
耶穌於某地祈禱畢、有徒謂之曰:『請主教我以祈禱之道、如如望之教其徒。』耶穌對曰:『爾祈禱時、應曰:「父乎、願爾聖神臨格、願爾名見聖、願爾國來臨、求爾以吾人所需之食糧、逐日見賜、並求寬免吾罪、蓋吾亦寬免人之有負於我者、更求毋令見誘。」』
耶穌復曰:『爾中設有一人、午夜赴其友處、曰:「友、請假餅三枚。蓋適有一友、順道過舍、而無以供也。」彼應於內曰:「毋擾!門已扃、且兒輩酣睡吾榻、不便起而供汝。」倘叩之不已;予語爾、彼縱不以友誼之故、而起、亦將為不堪騷擾、勉強起身而畀以所需矣。
故予語爾、求則予爾、覓則見獲、叩則必為爾啟;蓋求者無不得、覓者無不獲、而叩者無不見啟也。爾中孰有求餅於其父、而見賜以石、求魚而見賜以蛇、求卵而見賜以蝎者乎?夫以爾等罪人、尚知以嘉惠賜爾兒女;況在爾之天父、有不更以聖神賦予求之者乎!』
有鬼能使人啞、耶穌逐之。鬼既出、啞者言、眾皆歎異。惟有人則曰:『彼之袪鬼、乃恃魔王白責布爾之力也。』更有試耶穌者、求其自天示靈徵。耶穌燭其意、謂之曰;『國而分裂、其國必墟。屋上加屋、其屋必圮。誠如爾言、予之祛鬼、係憑白責布爾、是沙鄲起而自攻、其國奚以立乎?設使予之祛魔、果憑白責布爾、則爾子弟之祛鬼、又將誰恃乎?故知判爾之罪者、必在若輩之身!若予之祛鬼、乃恃天主之指、則天主之國、實已臨爾矣。夫壯士戎裝整備、以守其宅、則其財富、賴以無恙。
耶穌言時、一婦自人叢中揚聲而讚曰:『孕爾之胎、哺爾之乳、福矣!』耶穌應曰:『第未若聞天主之道、而身體力行者之有福耳。』
眾既集、耶穌開講曰:『惡哉斯代之人也、乃欲求靈徵、更無徵可以示之。』
『人未有燃燈而置諸庫中斗下者、必安之於燈臺之上、使入室者咸得見光明也。爾目乃爾身之燈也、爾目明則全身光明、目眊則身陷昏暗。是以爾當省察、莫令爾之心光、轉成昏昧也。果能清明在躬、絲毫不昧、則光明瑩徹、正如燈火之輝煌照爾矣。』
言畢、有法利塞人、邀耶穌同饍。既入席、法利塞見耶穌未盥手而異之。耶穌謂之曰:『爾法利塞人、惟滌盃盤外表、而爾之內心、實藏垢納污。無知之人乎、夫彼創造外物者、非即創造內心者乎?第能心存慈善、施人以德、則物之於爾、無不潔矣。
哀哉法利塞!蓋爾曹察察於薄荷芸香園蔬什一之貢、而獨漠然於公義及愛慕天主之道。彼固宜行此亦不可忽也。哀哉法利塞!蓋爾於會堂喜居首席、於市衢樂受人敬也。哀哉爾曹!正如掩埋之墓穴、人履其上而不之覺也。』
一明律士進曰:『夫子、爾為是語、亦辱吾儕矣。』耶穌曰:『哀哉明律士!蓋爾曹以難負之任、加人仔肩、而己則不運一指也。哀哉爾曹!蓋爾建先知之塋、而殺先知者、正爾祖也。祖殺先知、而爾築其墓足徵爾實默認乃祖之所為矣。哀哉明律士!爾曹奪去知識之管籥、己不願進、亦不容人之進也。』耶穌方辭出、經生及法利塞人積怨既深、迫之彌甚、激使多言、欲伺其隙、以為語柄耳。
維時民眾紛集、擁擠不堪、致相蹂踐、耶穌開言、先訓其徒曰:『毋染法利塞之酵、虛偽是也。蓋隱者莫不顯、微者莫不彰、爾雖言於暗中、必將聞於光天。耳語密室、乃必揚於屋巔。
吾友乎、予語爾、彼僅能殺人之身、而餘無能為者、不足畏也。予今告爾、孰當畏者、既殺其身、而又能投之於地獄者、斯足畏焉。予勸爾畏之。
予語爾凡認予於人前者、人子亦必認之於天主之眾天神前。其不認予於人前者、亦不被認於天主眾神之前也。語犯人子、罪猶可恕。語忤聖神、罪在不赦。
人曳爾至會堂、或有司之前、毋庸鰓鰓過慮、其何以辯護、如何措詞、其時既至、聖神必示爾以所當言。』
群中有一人、謂耶穌曰;『夫子、請命我兄與我析產。』耶穌曰;『咄咄人乎、誰任予為法曹、仲裁爾家之事?』因謂眾曰:『爾其慎之、摒絕一切貪婪、人之生命、不在其產業之富裕也。』復為之設喻曰:『昔有富人、土地所產甚豐、乃自計曰:「吾無處囤此物產、將如之何?」曰:「有矣、吾將毀諸倉、而另建大者、以儲百穀諸貨。」吾將寬慰吾魂曰:「魂乎、爾有豐財、足供餘年、此後可安心飲食、姿爾宴樂。」詎天主謂之曰:「愚人、今夕欲索爾魂、爾之所備、將誰歸乎?」凡厚積私財、而貧於天爵者、皆此類也。』
乃顧謂其徒曰:『故予語爾、勿慮生何以食、身何以衣。蓋生貴於食、身貴於衣也。盍觀群鴉、不稼不穡、無庫無倉、而天主猶養之畜之。爾之貴於飛禽、不亦多乎?且爾中誰能憑其思慮、而自延尺寸之壽命乎? 此至微者、爾尚無能為力、遑恤其他。盍觀玉簪花、不勞不紡、而其發榮滋長、為如何耶?吾語爾、即所羅門之黼黻文章、盛極一時者、以視一朵玉簪猶有遜色。夫野草今日在田、明日投爐、天主猶飾之如此、況於爾乎?噫、何爾信心之薄也。是故勿謀何飲何食、毋事營營汲汲;凡此皆世俗之所營。爾之有需於此、爾父庸有不知?惟先求天國、餘物自加於爾矣。
二三子毋庸憂疑、已承爾父美意、以國授爾矣。當罄售所有、博施濟眾、自製不敝之囊、積無盡之藏於天、盜不得而近之、蠹不得而蝕焉。蓋寶之所在、心之所存也。
束爾腰、燃爾燈、一如僕人延佇其主之歸自婚筵。至而叩門、立為之啟。主至、見僕儆醒、斯僕福矣。予實語爾、主且酬以盛筵、躬自束帶而供役矣。倘至二更或三更始歸、而見其僕如此、福哉僕乎。
爾其識之、家主苟知盜之何時來臨、必自戒備、不聽穿窬。爾等亦宜恆自警惕。蓋人子來臨、每在不意之時也。』伯鐸祿曰:『主設此喻、為吾儕乎?抑為眾人乎?』主曰:『以爾度之、孰為忠敏之家宰、主可賦予職權、督理眾役、而能按時授糧者?當主之歸、見其克盡厥職、斯僕福矣。吾實語爾、主將盡所有以委之矣。倘是僕意謂「吾主必徐徐而歸、」於是擅扑僮婢、飲食酩酊、詎於不期之日、不意之時、主乃突然而臨、則必毅然斬之、使與不信者同科;僕若明知主人之意、而猶不朝乾夕惕、奉行厥旨、則受撻必多;其不知而行當罰之罪者、受撻猶少。誠以賦之厚、則望之深、託之重、則責之嚴也。
予之來、所以投火於地也、苟其已燃、豈不美哉。惟予尚有洗禮當受、其事未成、衷心憂苦迫切、何可言喻。爾意予之來、為授世以和平乎?非也,將予以分化耳。今而後、五口之家、將裂為二、三攻二、二攻三、分化所至、必有父攻其子、子攻其父、母攻其女、女攻其母、姑攻其媳、媳攻其姑者矣。』
又謂眾人曰:『爾見雲霓西起、輒曰雷雨將作、而果作矣。南風拂拂、輒曰酷暑將至、而果至矣。虛偽之人乎、爾何察於天地之氣象、而獨不察乎今茲之時耶?盍不取譬於身、而一審機宜乎?方爾與控爾者、同詣有司途中、亟宜竭力求釋;不然、彼將扭爾至官、官將付爾於吏、吏將下爾於獄矣。予語爾、若非盡償所負、莫得而出獄也。』
禮日、耶穌施訓會堂中、適有一婦為魔所困、傴僂不能伸者、已一十有八年矣。耶穌見而呼之曰:『婦人、爾病脫矣。』遂撫以手;婦立即伸舒自如、而頌天主之德。顧會董以耶穌禮日治病、憾之、乃告眾曰:『六日之中、儘可工作、爾來就醫可也。毋在安息之日為之。』主應之曰:『虛偽之人、爾中誰有禮日不解牛驢出廄、而引之飲水乎?今此婦乃亞伯漢之女、為魔所困者、已十八年於茲矣。孰云安息之日、不宜釋其所縛乎?』耶穌言時、諸仇慚恧、而眾人則因其所行非凡之事、而為之歡欣鼓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