亹幒阿思瞿利容經·吳經熊本重建·第一部分

羅馬皇諦伯略在位之十五年、般雀比辣多方撫猶太;耶穌乃赴加利利之屬邑葛法農。禮日、復訓眾、人奇其道、以其言具有權力故。會堂中有一人、困於穢魔、大聲而呼曰:『嗚呼!納匝勒之耶穌、吾與爾何干、乃來毀我乎?吾固知汝之為誰;天主之聖者耳。』耶穌曰:『毋聲!速離此人。』穢魔在廣眾前、投其人於地而去、未加害。眾皆愕然相顧曰:『斯何道歟?言具威權、諭魔即出。』厥名遂傳全境。

旋至納匝勒。禮日、循例入會堂、起誦。耶穌乃徐以語之,眾皆領教、且歎佩其口中所發之仁言。耶穌曰:『爾等必引諺以責予曰:「為醫者、盍先自醫;吾聞汝在葛法農多行奇迹、亦宜行之於故鄉也。」』在堂之眾、聞言怒甚、群起而逐之城外。城固築於山上、眾因曳至崖巔欲推之崖下;耶穌逕出人叢、脫身而去。向晚、眾紛攜患恙者詣前、耶穌一一撫之、咸獲康復、祛魔亦復不少。魔皆呼曰:『汝乃天主之子。』耶穌斥之、不許發言。昧爽、耶穌出、赴荒野、眾人追路相尋、既遇、攀留之、耶穌謂之曰:『予於他邑、亦須傳揚天國福音;此乃予之使命。』乃施訓於加利利諸會堂中。

維時、耶穌立於日內色湖濱、耶穌見二舟泊湖邊、漁人在外滌網、其一為西門所有;耶穌登焉、囑移舟稍離岸、乃坐而訓眾。訓畢、謂西門曰:『放舟深處、下網捕魚。』西門曰:『吾儕通宵操勞、一鱗無獲、茲尊爾示、當復下網。』網下、果獲多魚;網且裂。乃招鄰舟漁伴前來相助。兩舟滿載、舟亦幾沉。西門伯鐸祿睹此、俯伏耶穌膝下、曰:『主其離我罪人。』蓋伯鐸祿及其舟人、乃至其夥慈伯德二子、雅谷伯 若望、睹此一網所得之魚、舉不勝驚愕也。耶穌謂西門曰:『毋懼!今而後汝當為生靈之漁父矣。』彼等既曳舟上岸、盡棄所有、以從耶穌。

一日、耶穌在某城中、有遍體患痲瘋者見之、伏地求曰:『主若願者、必能令予潔!』耶穌以手撫之曰:『固所願也、汝其潔矣!』痲瘋應聲而脫其身。耶穌戒勿告人、惟曰:『逕去自陳於司祭、且以獲潔故、依摩西定例、呈獻禮品、以自證於眾可耳』 

有人以榻畀一癩者至、欲進求耶穌、以人稠、不得入、乃登屋巔、啟瓦穿洞、並榻縋之下、適當耶穌之前。耶穌鑒其誠信、謂之曰:『汝罪赦矣!』經生法利塞人腹誹曰:『狂言者誰乎!自天主而外、又孰能赦罪者?』耶穌燭其意、曰:『胡為腹誹? 或曰「爾罪得赦。」或曰「爾起而行。」孰易?第欲爾曹知人子在世、自有赦罪之權耳。』乃顧謂癩者曰:『予命爾起!將爾褥、返爾居!』其人即起、當眾謳歌天主而歸。眾盡驚服、歸榮天主、心懷寅畏、而相語曰:『我儕今見神異之事矣!』

厥後、耶穌出行、見一稅吏名理味者、坐於稅關、諭之曰:『從予!』遂舍棄一切、起而從之。理味設盛筵、款耶穌於其家。同席者有稅吏、及其他多人。法利塞人與經生見而不悅、謂耶穌門徒曰:『爾等胡為與稅吏罪人共席?』耶穌曰:『無疾者不需醫、惟病者需之。予來非召義者、正欲召罪人悔過自新耳。』若輩又問曰:『如望門徒頻齋久禱、法利塞人亦然、惟爾門徒亦飲亦食何也?』耶穌曰:『新壻尚在、安能令新壻之友守齋乎?他日新壻被奪以去、斯若曹守齋時矣。』

復設一喻曰:『人未有截新衣以補舊衣者也。不然、則徒損新衣、且所截之新布、於舊衣亦未見相稱耳。人亦未有置新酒於舊囊者也。不然、新酒將發而穿囊、不第酒漏、而囊亦毀。必以新酒納諸新囊、斯克兩全。

安息日、耶穌行經麥田、門徒摘穅、搓而食之。法利塞人曰:『胡為擅犯禮日禁例?』耶穌應曰:『爾曹未讀大維及其從者飢時之所為乎?彼其如何入天主之殿、取食供餅、且以食其從者;顧依常例、此餅惟司祭可食也。』既又曰:『夫人子亦禮日之主也。』

又一安息日、耶穌入會堂施訓、有一枯右手者在焉。經生法利塞輩、共窺耶穌禮日亦施醫否、將欲借端以攻之。耶穌燭其意、乃謂枯手者曰:『起立眾前!』即起立眾前。耶穌乃謂若輩曰:『試問禮日宜行善乎?抑作惡乎?宜救生乎?抑害命乎?』環視坐眾、而諭其人曰:『伸汝手!』伸之、手果全復。法利塞人憤怒填膺、共謀所以處耶穌。

彼時、耶穌登山祈禱、通宵求主。昧爽、召門徒至、就中簡選十二人、稱為宗徒。十二人者、為西門、即耶穌錫名伯鐸祿者、及弟安德烈、更有雅谷伯、若望、斐理伯、巴爾多樂茂、瑪竇、多默、亞爾咈子雅谷伯、奮銳黨西門、雅谷伯之弟樹德、尚有茹答斯·依斯加略、即日後鬻主者也。

耶穌率宗徒下山、立於郊原、弟子群集、復有眾庶自猶太全境、耶路撒冷、及諦羅、西同、海邊、蜂擁而至、趨前聆道、受治百病、其為魔所祟者、咸霍然而愈。眾爭欲一撫之、蓋有神力發自其身、無疾不療也。

耶穌舉目視諸徒曰:
『福哉爾貧者、天國爾曹屬。
福哉爾飢者、終必得飫足。
福哉爾哀泣、先悲而後樂。
若為人子故、不容於世俗、
既被人棄絕、更受人凌辱、
乃至將爾名、視之如荼毒、
爾乃真福人、即日當歡躍;
須知遭此者、沛然膺天爵;
應念彼先人、如此待先覺。
哀哉爾富人、享盡爾溫燠。
哀哉爾飽飫、終當成空腹。
哀哉爾歡笑、先笑後悲哭。
若被人頌讚、讚中禍機伏;
應念彼先人、亦媚偽先覺。』

我告爾眾、爾其諦聽!「愛爾仇、恤爾敵;」人咒爾、爾祝之;人辱爾、爾為禱;人批爾頰、向以他頰;奪爾外衣、任其兼取內衣;求者予之、取者無索;欲人施於己者、亦施於人。若夫以愛答愛、何惠之有?即罪人亦知以愛答愛也。以德報德、何德之有?即罪人亦類能行之。貸而思償、何恩之有?罪人亦相貸而相償焉。惟愛爾仇人、以德報怨、貸則不望償、斯獲厚報、而得為至尊者之兒女矣。蓋天主對辜恩負義者、亦涵弘廣大也。故爾當慈祥惻怛、一如爾父之慈祥惻怛也。慎毋評人、庶不受評;慎毋咎人、庶免獲咎。恕人者見恕、濟人者獲報、將以巨量大斛、抑之使實、搖之使盈、沛然充溢、以納汝懷中!蓋爾以何等器量待人、爾之受報亦如之。』

耶穌復諷諭之曰:『瞽而導瞽、有不相將入坑者乎?弟子不能超乎其師、然學養既深、則可與師並駕齊驅矣。爾何察察於兄弟目中之纖芥、而獨昧然於己目中之巨木乎?不見己目中之巨木、又安得謂爾兄弟曰「容吾去爾目中之纖芥」乎?嗟爾偽為善者!盍先除爾目中之橫木、俾得明見、然後再思去兄弟目中之纖芥乎?

嘉木不結惡實、惡木不結嘉實;故視其實、可知其樹矣。世未有採鳳果於荊棘、摘葡萄於蒺藜者也。善人心存乎善、發之亦善;惡人心存乎惡、發之亦惡;蓋心有所蘊、口則道之。爾既尊吾為主、顧又不踐吾訓何也?人來從我、聞吾道而踐履之者、若斯之人、果何所似乎?吾實語爾、是猶人之建屋、掘地既深、植基於磐石之上、洪水驟至、橫流冲擊、而其屋屹然不動者、其基固也。聞而不行、則猶建屋於沙礫之上、全無根基、一經橫流冲擊、即頹然傾圮、而不堪收拾矣。』

耶穌訓眾既畢、乃赴葛法農。有百夫長寵僕病危、百夫長聞耶穌令名、挽猶太長老謁耶穌、請為救治。長老既至、懇切求之曰:『百夫長素愛吾民、曾為吾人建立會堂;以此惠施此人宜也。』耶穌遂與偕往、及距宅不遠、百夫長遣諸友趨前代陳曰:『主毋勞駕!主入敝廬、非所敢當!因此予亦不敢冒昧進謁。願賜一言、吾僕必愈。蓋予亦屬人權下、士卒又處予權下、諭此曰去即去、呼彼曰來即來、凡有所命、僕必從焉。』耶穌聞而奇之、顧謂從者曰:『予實語爾、具此大信、即猶太中亦未之前睹。』諸友返宅、見僕已愈。

嗣赴一城名納音、諸徒及群眾與偕。將及城門、忽逢出殯。死者之母、惟此單丁、且寡婦也。邑人與偕者甚眾。主見寡婦、惻然憫之、慰之曰:『毋慟!』乃進而撫柩、舁者止步。耶穌曰:『青年!予命汝興!』死者起坐發言。耶穌乃歸諸其母。眾皆驚駭、歸榮天主曰:『偉大先知、崛起吾中!』又曰:『天主實眷下民!』於是聲名洋溢乎猶太四境。

如望弟子、以諸事報之。如望乃召二弟子、使往詢耶穌曰:『汝其為將臨者乎?抑吾人別有所待耶?』二人至、叩耶穌曰:『施洗者如望、遣我問汝、汝其為將臨者、抑吾人別有所待?』其時耶穌正治病療疾、祛魔啟盲、乃謂二人曰:『爾曹即以所見所聞、回報可也:盲者明矣、跛者行矣、癩者潔矣、聾者聰矣、死者起矣、而窮苦無告者得聆嘉音。 凡不予疑怪者、福哉斯人!』

如望使徒既返、耶穌向眾論如望曰:『曩者爾赴曠野、欲何睹乎?其飄搖風中之蘆葦乎?爾之去也、果欲何睹?將身被錦繡者乎?被華服而酖晏樂者、惟宮中有焉。然則爾之去也、將欲睹先知乎?予曰是矣、然不僅先知而已也。經云:「予遣使爾前、為爾備道、」即斯人也!』

一法利塞宴耶穌、耶穌乃入其家、既坐席、城中一女子、風塵中人也、 知耶穌宴於法利塞家、乃攜玉壺貯芳液以至、侍耶穌後、伏其足下而泣、淚濺其足、以髮拭之、繼而吻之、敷以芳液。法利塞見而自思曰:「斯人苟為先知、當知撫之者為誰、寧不識此女乃風塵中人乎?」耶穌謂之曰:『西門、予有一言相告。』西門曰:『夫子請言。』曰『昔有一債主、有負債者二人、一負五百兩、一負五十兩、均無力以償、俱免之、二人之愛戴孰深?』西門曰:『予意寬貸較多者。』耶穌曰:『爾所見是也。』乃顧婦而謂西門曰:『盍視此女、予入爾家、爾未注水於我足、彼則以淚洗我足、以髮拭之;爾未嘗與予親吻、彼則自入室以來不輟吻予之足;爾未嘗以油敷我首、彼則以芳液敷我足。故予語爾、彼所有諸罪、悉見寬免;以彼之愛深也!惟蒙赦少者、其愛亦淺耳。』乃謂女曰:『爾罪赦矣!』同席者竊議曰:『彼何人斯、乃能赦罪耶!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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