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鋒拾渺錄·第一節
(隨意寫的故事,聊消瑣漫。)
第一節·攷測玄象
燈仍然沒有関,白而冷的光映在窗楹上,讓逐漸緐華的夜景也顯得冷卻了下來。
幾個男生囲繞著一個頗高科技的電脳,神情凝重…
“總裁緊緊囑咐我們,讓我們搞清楚這些怪異的點到底是怎麼回事。”一個著白色襯衣的男生略焦急的說道。
“是的,但是你看…”另一位男生用手指了指那電腦,上面顯示著一些紅色閃爍的警示點,“這些異常狀態正在向著碟鉅亽団漫延…我猜,目前尙影響不到我們的公司。”
那位白色襯衣的男生稍稍思考了一下,很快便回答說:“不,目前的這些企業,対藍鋒連邦都處於咽喉部位。即便碟鉅亽団與我們無関,乃至是我們的競爭對手,但威脅如果漫延到他們…”他咳了咳,“玄鳳、碟鉅、離英乃至整個藍鋒連邦,都有可能受到滅頂之災。”
另一個穿著棕色衣服的男生不以為然,但也緩緩說道:“我們尚不明白這些光點到底是代表什麽,目前的情況應該不至於如此。我以為,單靠碟鉅他們的力量就足以應対這些不明勢力。而且說不定,這些光點根本就是碟鉅他們自行研發的秘密武器呢…?”
“姑且到明天再看看。”其中一人道。
外面的路燈漸漸暗下,但直到很晚很晚,他們都沒有結束討論。
次日。碟鉅亽団院外不遠處。
幾位身著白衣的人駕著馬車到來。車上載著各種的儀器,有的像渾天儀,還有的似乎是某種以北地極為中心的地平論模型。
眾車停在了空地上,儀器被小心翼翼的搬下來。
一位穿著明式漢服的少年緩緩地從車上下來。日光太過明亮,他從袖子里取出一雙金屬邊框的護目鏡,緩緩戴上後,眺望著陌生的四周。
那少年名曰陳立衡,是欽和堂目前的副掌管。
陳立衡望著晴朗烏雲的天空和其中的飛鳥,不禁感到幾絲撫慰,乃道周囲人:“此地形勢平曠,又無西法之拿非利墮天使欈詁巫之倫攪亂,宜設象臺考驗儀器,用究其實。”
“然。”周囲的人都対此頗為滿意,開始各自調試著身旁的儀器,一邊測試精度,一邊記錄著所測的數目。
陳立衡仔細檢查著眼前的日晷,確認無差訛後,稍松了口氣。隨後從地上拈起一撮土,有些嚴肅道:“趙星永,還須測々此地壤土,以驗西法之人或有變異此方土地者否…?”
“然。”一位少年道。
他名訆趙希革,表字星永,是陳立衡向來的助手。
少年取了幾撮黃土,將其放入一個方形的儀器中檢測,竝隨時記錄著數據。
正午的日光愈發明亮,照在黃銅而嶄新的距度儀上,耀眼而奪目。
然而,就在這片空地附近,一座現代式大樓的頂層,幾雙眼睛正在頗為警惕的盯著他們。這裏是碟鉅亽団的總部。
“你們有沒有辦法查清楚他們是一群什麽人…?”碟鉅亽団的經理李念念語気帶著嚴厲。
“報經理,目前…還查不出來。”一位西裝革履的女職員略帶難色的報告道。
“但,我猜他們和我們公司的某種新興思潮有什麽關係…”
“有資料嗎?”李念念心直口快的問。
“我去找事務科的老張問問…”她有些怯怯的說。
“查清楚。”
李念念望著欽和堂成群結隊的測量人員,神情有些緊張和不悅。
萬一公司裏的那些冒進的新職工因為某些新興思潮而衝撞他們,因此惹出禍來…該怎麼辦……李念念不禁咽了咽口水,顏面卻依舊嚴肅而冷靜。
日光下,欽和堂的成員們仍然努力測量竝記錄著數據。
碟鉅亽団的午休時間。幾位職工從那摩天大樓走出,說笑著,往鴻聯商場方向行走。有一位手中攢著一卷報紙,一邊走,一邊向他人解釋著為什麽渾天說是鮮卑回回理論。
“真奇怪…”他們走著走著,與欽和堂的測量団隊正好遇到了一起,“這些人是誰…?”
正午的陽光很熾熱,陳立衡取出手帕,一邊拭汗,一邊望著遠處的天空。
“你們在做什麼?”那職工問。
“測日輪經緯度。”陳立衡漫不經心的說。
這職工就走到儀器面前,端詳了一陣,乃道:“如此儀器,難怪測不准…楊光先是西洋的特洛伊木馬,目的是引入偶像崇拜的太空理論。”
陳立衡聽到後,反駁道:“長公迨抵爭西法以來,旋被謀陷,乃至老而放歸,卒在斯塗,若長公果為西人傀儡,如何飄悴至此?”
職工聽罷,愈發不服,乃從報紙中指出若干段落,反駁說:“你看,楊光先的確是西人傀儡,而且是鮮卑人,參與摩洛祭祀。”
“長公何得參與摩洛祭祀?此是湯若望之儕誣陷,汝可翻閱《尚書》全文,如何得有摩洛二字?”
“你既然翻閱《尚書》,如何又稱歷代所用之洪範五行為滅蠻經?你們還有楊光先,既然如此支持回回科,顯然是追隨回回人和藍帽回回人,然後強烈崇拜你們的假神Hubal。
“然爾所讀,中夏之史冊乎?回回之史冊乎?如德亜之史冊乎?Hubalite之史冊乎?Amalekite之史冊乎?既不然,中夏之史書何有所謂胡巴勒之字。先生如何不明原因而謂我儕為回回之弟子,若我儕為回回之弟子,先生未嘗不是亞瑪力人之弟子。”
“《四書五經》有亞瑪力人一詞嗎?而且渾天說是偶像崇拜拿非利歔徠祓典的刻意宣傳。日不升落,繞須彌山而北行,你們卻認為日會升落,以此推行你們的墮落天使混血計劃。”
“湯若望謂我是偶像崇拜,先生便謂之偶像崇拜。然中夏之史書實無偶像崇拜,先生反擯絕之,而聽信西法之訛言,實西法僉為偶像崇拜…”
雙方就這樣爭辯著。
不遠處,碟鉅亽団的高級內部餐廳。
“報告經理,不好了…!”一位職工突然闖入。
李念念一邊喝著咖啡,一邊冷靜的問,“怎麼了?”
“有員工…和那群人吵起來了…!”
“什麽?!”李念念一驚,但強作鎮定道,“先派幾個人過去查查他們在吵什麽。”
“然後…準備好交涉。”
“是!”那職工回答道。
“哎,雨會下的更大…”李念念想道。
玄鳳亽団,天空仍然晴朗。
日光照在玻璃的幕牆上,折射出奪目的白光,月光未嘗不因而遜色。
“嗯…情況有些緊急”一位男生坐在科室中央的辦公桌後,対眼前的職員說。
“你們看。”他將筆記本電腦調轉過來,使屏幕朝向職員們。
屏幕上的紅點愈發明亮,圍繞著碟鉅亽団,竝且逐漸向大樓延伸。
“這樣看來,碟鉅或許將不再成為我們的競爭対手…?”
“不,風暴將會來臨,會席捲整個藍鋒聯邦。”
畫面一轉,碟鉅亽団大樓外。
“蓋西法衙門之詭謀,合成蜿蟺,使地眚之類流瀉我中夏,足生惶惑。”陳立衡觀察著手中的土壤檢測結果,說道。
“那我們如何応対?”一位歐美裔的欽和堂成員問(由翻訳人員解釋)。
“是西法妖烈之異,播揚中土,使家有徒,邑有長,各就斯說,不臻禮樂,乃與天外欈詁巫之疇構合,極揚其威力,以圖其顯化乎茲世也。”
“如此,這地眚只是他們試驗的一部分嗎?”那成員問。
“然。”陳立衡點了點頭。
“他們的最終目的是帶來拿非利人?”
“亦然。”陳立衡沉思著,點了點頭。
那位剛剛與陳立衡爭吵的職工已因為不耐煩而離開,與朋友往鴻聯商場方向走去。
他們的形象顯示在碟鉅亽団的秘密監控室中,幾位與李念念關係密切的人正圍繞在李念念周圍,一同密切監控著他們。
“公司目前有多少這種人了…?”
“每個科都有一些,總體來說都是些新招的員工。”
“有沒有查到和玄鳳、離英他們的關係?”
“是的,其中至少有三位是明確從離英亽団跳槽到我們這裏的。”
屏幕中,幾位職工吃著新鮮的漢堡,幾乎竝沒有散發出某種威脅性,然而,屏幕前的李念念神情卻十分嚴肅,彷彿生怕放過某種危險的秘密。
不一會,李念念的手機:
“柯張,我需要查某些事。”
“又怎麼忽然想起我了?那高總裁的事情現在還沒有著落,”
“不,不是。是有關欽和堂的事情,離英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?”
“欽和堂是哪個藥店?不知道。”
“不,確實是有關公司的重要的事情…”
李念念打完字,轉身離開了大樓。
測量完畢。欽和堂的成員們記錄好時間、地點,隨後在碟鉅亽団周圍的牆壁上貼了許多的宣傳紙。宣傳紙所印的內容頗為複雜,包括有關楊光先主義地平論、西法陰謀、辯論用図,以及警告西人將會促成拿非利人到來等等。為了便於理解、上面還標有英文註釋。
貼好後,陳立衡與其餘欽和堂成員將儀器搬上馬車,長驅而去。
“走了。”
玄鳳亽団。這幾位男生仍然緊緊盯著電腦上的那些紅點。
“要不要報告總裁?”一位男生問。
“暫且再看一看…”那位坐在電腦正前方,著白色襯衣的男生一邊監控著紅點的基本數據,一邊回答說。
“你確定他們真的那麽危險?”
“很可能。最近幾日注意這些紅點的動向,如果有異動,就報告總裁。”那白色襯衣的男生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腦。
夜晚。
柯張在家中。窗外,幾輛汽車呼嘯而過,為漸漸暗下的夜色添了几絲忙碌。
電腦上,一些混亂的資料被粘貼在一起,竝附在藍鋒聯邦的地図上。
幾條來自李念念的消息從彈窗中出現。
“消息怎麼樣”“我真的需要這些。”
柯張看著地図,略顯隨意的回答說:“再等等”
金和堂、仁和堂、頃刻黨…這些略有相似的名字排在一起,旁邊則列著相關的位置和基本信息。
一則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三年前藍鋒聯邦的市場調查宣傳片。第29分15秒,在舞蹈的中老年人中,有一個人穿有一件印著“楊光先主義”的襯衫。
他迅速截了図,發給李念念,卻看到李念念也轉發過來好幾張図片。
那是欽和堂中午張貼的宣傳紙。
“到底有什麽消息。”李念念盯著手機,再次問。
“科幻小說。”
“我沒有開玩笑。查到消息了嗎?”
“三年前藍鋒書局進口的《冰燈異聞》,刊載了名為《北極風瑣錄》的科幻小說,”柯張打著字,將幾張小說的相關照片發了過去,“不就是你要的'湯若望思想'?”
李念念端詳了一陣,將其打印了出來。